

“熵”是指一个系统的混乱程度。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,在一个孤立的系统里,“熵”总是会自己增加。
比如一杯热水,你不去管它,它自己会变凉,热量会均匀散开,这就是熵增。
一间屋子,你不去收拾,它会自己变乱,这也是熵增。
“熵”说简单点就是一件事物不断向“坏”发展必然过程。
宇宙万物就是一个熵增的过程,从有序走向无序,从出生走向死亡,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混沌,这听起来很丧,但却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。
有意思的是,地球上偏偏出现了生命,出现了人类文明。我们人类所做的事,恰恰是“负熵”。
我们人类无时无刻都在建立秩序,我们耕种、建造、思考、著书,把分散的信息聚拢起来,形成知识、艺术和道德。
每建一栋房子,每写一个程序,每救活一个病人,都是在对抗整个宇宙的衰败趋势。
人类文明的全部努力,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、以“负熵”对抗“熵增”的悲壮远征。
二、
就像医生这个职业,本质上也是对抗人体这个小宇宙里的“熵增”。
疾病、衰老、死亡,都是熵增的表现形式。而医生用知识、技术和药物,去修复损伤,维持秩序,延续生命。
一个病人走进医院,是把自己的“负熵”大业,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医生。
如果医院出现了一个像刘翔峰这样的医生,那一切就变得很麻烦了。
这个刘翔峰在湘雅二医院任职期间,为牟取额外手术费用,他对6名无手术指征的患者实施手术,导致5人重伤(九级伤残)、1人轻伤。例如对肠梗阻患者谎称“找不到梗阻段”,切除正常肠管冒充病灶。
他不是在对抗死亡,而是在生产死亡。
这完全颠覆了一个职业、一个系统的根本逻辑。
当一个人占据了“负熵”的位置,却干着“熵增”的事,这是件很可怕的事。
他可以从内部,瓦解了人们对“秩序”的信任。
罗帅宇这个年轻人,就是在做“负熵”的事,他发现了导师的秘密,他没有选择同流合污,而是开始收集证据,试图以一己之力,去修复这个系统,去阻止这场疯狂的熵增。
他做的事,应该是更高阶的“负熵”行为——维护正义和良知。这是比治疗一个病人更艰难、也更根本的战斗。
然而,他从高楼坠下了。
三、
世界的真相就是如此:“好人”建立秩序是在奋力地、耗能地逆着宇宙的物理规律向上游划船(负熵);而“坏人”破坏秩序,则是在轻松地、顺着宇宙的物理规律随波逐流(熵增)。
或许宇宙的熵增是不可逆转地,最终会走向混乱和死寂(熵增)的终极命运。
然而人类文明的全部努力——从耕种粮食到探索星空,从制定法律到创作艺术——本质上都是一种“逆天而行”,成为“负熵”可能是人类的宿命。
但在人类群体里,有些人并不想如此,他们虽为人类,享受着人类对抗熵增带来文明成果,却做这熵增的事。
或许最可怕的熵增,从来不是物理定律,而是人心。
宇宙的“熵增”或许离我们还很遥远,我们不必为此焦虑。但有些的“熵增”,却可能近在眼前。它始于信任的冷却,终于良知的消散。